三月满庭芳

怨曲哀歌皆入春

莫道世事万年轮

哪惧风霜吼声唳

我心淡然笑红尘

酒泉子——自香

               菊花飘

我欲乘风，前去瑶台饮琼浆。

效仿大圣好儿郎。

笑对众天将。

再赴广寒约吴刚，

饮罢桂花述衷肠。

嫦娥玉兔起歌舞，

菊花飘自香！

假若今夜来临…

           菊花飘

寒气的再次袭来

印证了都市恒久的那份淡漠

今夜

一如既往

霓虹灯疯狂的五彩照射

也抹去不了心灵的背叛

形形色色的人

千姿百态的谎话

围绕在

这夜色的天幕

织成巨大的防护网

无情笼罩

这个城市的罪恶

让人无处可逃

直至幻化

堕落

今夜

我依旧不愿

周游这座城市和夜色

依旧无能为力

挣扎

毫无办法

我只想在它的边缘

守着幽幽的路灯

欣赏

散发的淡黄色的光辉

可以

用来取暖

二十三、

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去开，往哪开？往绝望里开！

我们的爱情也得继续去开，往哪开？往变态里开！

我们的青春也得继续去开，往哪开？往枯萎里开！

   我们的理想也得继续去开，往哪开？往垃圾堆里开吗？

我们的生活就要开！往哪开？

——二手玫瑰乐队《火车快开》

    许久没去父亲家了。

这期间我们通过几次电话，话题都是不咸不淡的。现在我内心有些动摇，觉得对父亲的态度有些过分，我想试着与他和好，却没有机会表明。

昨天杜航的父母来看他，我和赵眉作为朋友参加了他家的宴会。酒席上，杜航的父母不断地给我和赵眉夹菜，我鼻子酸过好几回，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赵眉看出异样紧紧拉着我的手。

    晚上我给父亲打了电话，他说他一切都好。

父亲知道我已经辞职的消息了，我知道他有些许不高兴。我安慰父亲几句，他没有说太多，只是说你已经长大了，自己的生活由你自己做主吧。

我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怀念过去的日子，总之那天夜里我梦到了自己的童年，梦到自己的家，梦到了妈妈，梦到我们高兴地围坐在一起，哭啊，笑啊…

    第二天早上起床，泪水已经把枕巾浸湿一大片，赵眉说她昨夜根本没怎么睡，“你又哭又笑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没敢吵醒你。”

我揉揉脸说都发泄出去了，心情就好多了。

XXX

有的时候，我能碰到以前的邻居。他们总是询问我最近的状况，然后都同情地看着我，好象我在母亲死后的生活理所当然的悲惨。老实说我烦得要命，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可是一个人内心的伤痕屡屡被人揭开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好象动物园里的动物总是那么不乐意被人参观却无计可施。

对于他们有些话我更是没法回答。

我只希望自己能处理自己的问题，别人毋庸义愤填膺或者隔岸观火。

XXX

我和冯茹的事最早是被陈丹发现端倪的。有一天我和冯茹在韩都吃烧烤，偏巧被和朋友在此吃饭的陈丹碰上。她走来向我们打招呼时，我正亲密地喂冯茹吃狗肉，三人见面都很尴尬。还没等我们辩解，陈丹找了个借口遛走了。

冯茹看我的表情不太正常，握着我的手安慰说陈丹跟她很久了，以她的为人不会到处乱说的。我看看她不说话，心里盘恒我有女朋友的事公司的人都知道，如果我和冯茹的事传出去，顶多说我花心罢了。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李营。前几天他在公司会议上讲个笑话，大意是一男子到商店买黑色的避孕套。售货员说先生何不试试彩色的，还能提高性欲。那男子答朋友去世了，安慰一下嫂子，戴黑色的显得严肃。李营讲完笑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估计他肯定是讲给我听的。

凭我的感觉，他俩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寻常，陈丹一定是知道内幕才如此尴尬的。

我思来想去，兴致全无，草草地结帐。

在冯茹家楼下，我婉转地说今天就不上去了。她靠在我怀里仰头说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我看着她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有，晚上要回去加加班，过几天有笔业务要谈，“再说，赵眉还在等我…”

我能感觉冯茹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她敏感地离开我怀里，凝视我说好吧，“别工作太晚了，注意身体。”我低头吻吻她说你也早点睡吧。

    我目送冯茹上楼，心想这事现在看来麻烦多了。

xxx

下午四点，我正准备下班，刘菲依靠在门口堵住我。

这X现在和李营走的很近，俨然以总经理夫人自居。前几天她到市场策划部以替李营检查工作为由，因小白给她砌的茶水不够温度，把她一通批，说要是客户来怎么办？杜航去解围也被训斥了半天。小白委屈地要去李营那里告状，被杜航制止。

杜航说她太嚣张，劝我别惹她。

我低着头走到门口，刘菲伸出胳膊搭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大姐，下班了。”我低头想从她臂弯下穿过。她放下胳膊正好搭在我肩膀上，一声尖锐的怪笑。我有些不耐烦地说干嘛呀？她一把拉过我，我们的脸庞相距不到半公分，我能感到她嚣张的气焰，销售部的员工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切。

我给旁边的刘大名递个眼色，他挪着小碎步走过来地说：“嫂子，来了哈…李总…那个…去外地了…”

    刘菲直勾勾地盯他，刘大名强努的笑容一点点地消退，搓手尴尬地哼哈半天说不出话。

都下班了，你们在这干什么？”刘菲对其他人冷冷地说。众人恍然大悟似的飞快向门外走去，刘大名对我耸耸肩，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也窜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我返回办公桌，把皮包狠狠地往桌上一摔。

    刘菲笑了一声，表情变得狠狠地，咬牙切齿说，“我要让你众叛亲离。”

    我冷笑。我说你有那能耐吗？

    她笑而不答，好似胸有成竹。

“…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我不解地说咱们有什么仇恨啊？“就算是以前在图书馆工作时期，顶多是相互看不上眼罢了，至于吗？”

    “销售部的沙发不错啊。” 刘菲掏出摩尔，坐在我对面吸着，我说你总得告诉我因为什么吧？她翘起二郎腿，哼着曲子不说话。

“你要始终是这个态度，咱俩就没法谈了。”我拿起包要走。

    “你和冯茹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刘菲嚣张地扔掉烟蒂，抬起皮靴在地上抿了抿。“你和那个贱女人乱搞，这没什么，没人愿意管你们的破事儿。不过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向李营解释？据我所知，李营对她还余情未了。”

    我慢慢回到桌前，刘菲此刻的笑容仿佛是一条毒蛇。

我在心里盘衡一下，决定反咬她一口，“那你为什么要改名为刘菲？关于你是从澳大利亚回来的这件事又怎么解释？我想李营对此也一定很有兴趣知道吧。”

    “邱阳，你错了…”她站起走到我面前，“我对李营这种浑身铜臭气，俗不可耐的人压根就没什么兴趣。我们是在一个共同的朋友的生日宴会上相识的，他约我吃了几回饭，很快我就厌烦。就在准备拒绝他，却听他说找到一位失散的朋友是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她转头望向窗外，“…改名是因为我的母亲过逝了，我征得父亲同意随了她的姓…关于澳大利亚的事，我是骗了李营。不过，无所谓啦！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了，你该知道我是不怕鱼死网破的…”

    “最多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呗，”听了她说的我想起她刚刚辞职后与赵眉的那次通话，“以前我对你的态度是不好，可是我也没恶意，我只不过觉得你有些特而已…是我不对，我道歉好不好…冲着赵眉的面子上，你说何必搞得这么僵呢？”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背对我粗鲁地说：“你他妈的和王倩在宾馆胡搞那天，我给赵眉打了电话，让她看住你…”刘菲转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她问你了吗？”说完她哈哈大笑着走出去。

    我长呼一口气，不停地揉着脑袋，这个女人有蛇蝎一样的心肠，究竟为了什么呀？

    XXX

    1999年我和赵眉刚刚走到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奇怪地问我为什么不能和张宁宁好好相处呢？“一个是我的恋人，一个是我的朋友，你们还是同事，为什么相互诋毁呢？”赵眉徘徊在我们之间心力疲惫。

为了安慰她，我再也不谈张宁宁了。现在她来为难我，我又不好将实情告诉赵眉。

    XXX

    我疲惫地回到家，赵眉还没回来。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其实也不怨张宁宁，她之所以能有恃无恐，还是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我奇怪的是有些自己认为很隐蔽的事，她怎么都知道呢？我把我周围的人想了一遍，觉得都有可能暗自跟踪我。实在不行就走人吧，我想好在到老鳖那边也能有事干。

    赵眉回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她打开灯，我被耀眼的光亮刺激醒了。“回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我翻了个身。

    “我和宁宁吃饭去了。”赵眉坐在我身边，“她让我给你带好呢。”

    我噌地一下坐起，看她的表情没反常，“哦。是吗？”我心里琢磨可能张宁宁还没和赵眉说呢，放心地躺下，“她…她不是走了吗？”

    赵眉捶着我的腿说：“宁宁说她还要处理完一些事情才能走。”

    “什…什么事情？”我心虚地问。赵眉摇头说不知道。我说那你们都聊了什么呀？“还不是瞎聊呗。”赵眉打开电视看着一个香港的古装电视剧，“化妆品呀，衣服啊什么的。”

    我放心地说小点声，我先睡了。

点绛唇——问神

        菊花飘

     可怜严冬，风霜意欲覆盛京。

     尔等伎俩，可笑无人应。

     笑迎诸神，愈难愈弄影。

     沧海流，菊花飘零，看我心自定！

二十一、

    欲望统治这世界，大腿统治这世界；

音乐统治这世界，电脑统治这世界；

股金统治这世界，新闻统治这世界；

幻想统治这世界，食物统治这世界；

牛羊统治这世界，药片统治这世界；

套套统治这世界，…

欲望统治世界！”

                           ——铁风筝乐队《欲望统治世界》

王宁开着我的捷达走了。

我回头对冯茹说走吧，“今天我送你回家。”

她不相信地说真的？我从她手上接过钥匙，头一摆，做个让她跟上的姿势，冯茹高兴地蹦蹦跳跳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路上冯茹主动向我讲了她和那个貂皮的故事，基本上是个老套的情节。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一个家庭，一个第三者。冯茹说她再也忍受不了貂皮对她的欺骗了，她对貂皮许诺和妻子离婚的誓言已经觉得是个玩笑了，可是貂皮不肯放过她。

“为此，我把女人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结果是一场空。”

我心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不经意之间浪费青春呢？冯茹还讲了她的一些感情故事，惟独没有提到李营。我有几次想问，终因没有话头而作罢。

    路上我和冯茹不断地微笑互相看，到她家小区门口，她突然说有些饿了，我环顾一圈儿，没有亮灯的酒店。看看表，我说太晚了，都不营业了。她指着路对面的超市说那儿还营业呢。我看了看超市说：“就买点面包之类的对付对付吧。”她厥嘴说不爱吃面包，想吃点热乎的。

“热乎的？”我说那也好办，“你煮点方便面不就行了？”

冯茹撒娇地说自己不会煮方便面，“咳，”我叹气说，“真是个笨丫头！我给你煮吧。”

    冯茹调皮地拎着一大袋食品开了门，进屋后我脱掉外套，撸起袖子接过东西对她说：“你歇着，本大厨今天露它一小手。”我在厨房忙乎一会儿，端着煮好的面条摆在餐桌上，冯茹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对地望过来。

“来呀。”我招呼她。

她走到我身边，眼睛里渗透一汪泪水，“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有男人为我做饭。”

我突然感到不好意思，不敢凝视她的眼神，低头说面热，别烫着。

她慢慢地坐在我对面，夹起面条吃了一口，嘴里含糊地说“真好吃！”

我笑说那就快吃吧，一会儿就坨了。

    她低头吃着面条，不时抬头冲我笑笑。我心想虽然她在工作中是典型的女强人，生活里却不折不扣的是个小女人，需要男人关怀的女人。看着她将面吃的干干净净，我拿着外套站起说：“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你…”冯茹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我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我有预感如果我今夜不走，生活就是另一种味道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冯茹不象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就连赵眉也没给过我真正心跳的感觉。那种感觉我说不清，麻麻酥酥的，不是欲望，不是冲动。

我咬着嘴唇背对着她不敢走也不想走。

冯茹从身后搂住我的腰时我一阵颤栗，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转过身看见她的双眼泪光闪闪，覆盖着一泓春水，仿佛正对我诉说着一个美丽的童话，我知道自己完了。

—所以我所有的防线都在瞬间轻易被瓦解。

    XXX

    我们表现的就象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笨拙但美好。

冯茹紧紧地抱住我，生怕失去一样。我热烈地吻着她那诱人的颤抖的红唇，她也激情地回应…大汗淋漓的我们一同陷入美好的深渊。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在那里吗？”我搂着她，冯茹脸色红润地在我怀里呢喃地问。我说不是沪菜馆那次吗？“说实话，那一次我就心跳的厉害，你身上的那股紫丁花香气…”我在她身上乱嗅，硬硬的胡子茬痒得她咯咯地笑，躲来躲去，我吻上她的唇，她才停止扭动。直到我们感到窒息而分开，大口喘气，冯茹抚摸我的脸说：“…之前我路过你办公室看见你在看书，其实那才是第一次…你看书的样子，我说不出，总之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感觉…”

    这话我也听赵眉说过，一想起她心里一阵刺痛，冯茹可能看出端倪，她小声试探：“我知道你有个女朋友，你们的感情也很好…”

我烦躁地打断她，“现在别说这个了。”

冯茹摇摇头，说“我今天必须得说出来，我真的无意破坏你们，但是我又舍不得你…”

    我搂过她，无语。明天会怎样，我也懒得去想了，爱咋咋的吧。王倩说我是一匹狼，这话说的可真不错。与其让你们对不起我，不如我先对不起你们吧。

二十二、

如果我走，如果我真走，爱情是否还算数？

如果我停留，永远的停留，生命是否还残酷？

生活没有你，生活没有你，回家没有目的。

为了得到爱情，就是为了得到你。

出去才是刺激，而不是逃避……

——崔健《红先生》

生活中有太多的尘嚣市扰，污染的夜空仿佛一团败絮挥散不开。我的心情降入最低点。

2003年啊，有多少匪夷所思的事发生啊。先是在愚人节那天，张国荣与世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他迎风纵身而跃的一刹那，我想他一定能体验到风的强烈速度带来的某中超强快感，也一定看到地狱的残酷。电视里反复播着他与梅艳芳合唱的那首《芳华绝代》，张国荣特有的媚衬上梅艳芳大气的艳，俩人不同声部的声线交织在一起，浮华渐升，那是两人共同编织的一个音乐中神话。

不知道是不是命里注定的，2004年，梅艳芳因子宫癌逝去。

剩下活着的人们除了对这种发生的巧合表示惊奇还能做些什么？

XXX

接着非典在2003年迅速爆发。

由于非典它传染迅速、难以治愈的病情特点，加上每天都有人因此死亡的快速死亡率，人们开始人心惶惶，守护家里哪儿也不敢去。甭管是娱乐场所还是商场酒店什么的；甭管是酒水菜肴免费还是服装大减价统统无人问津。相反各类菜价倒是大大提升，人们争先恐后地抢购生活必需品以备万一，据隔壁于大婶传北京的方便面已经卖到一百元一袋了。沈阳物价上涨风刚刮几天，赵眉就买过五元钱一斤的鸡蛋，足足买了四十斤。

我们天天苦着脸吃各种做法的鸡蛋，到最后一见鸡蛋就反胃，那叫一个灵。我跪地哀求：“眉姐姐，又吃西红柿炒鸡蛋啊，拜托给点创意好不好？”

赵眉也成天为菜谱发愁，皱眉想半天，突然茅塞顿开说：“明天不吃西红柿炒鸡蛋了…”

我高兴地问那吃什么呀？

“唔…黄瓜炒鸡蛋好不好？”

我晕！

吃啊吃，吃到还有十多斤鸡蛋的时候实在是吃不动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鸡蛋变臭，感觉挺痛快，心想终于坏了，扔了也不可惜。后来此风被刹住又恢复正常，由此可见我国“菜篮子”工程搞得真好。

我们比平时更加遥望京城多过关心自己，因为那里居全国病发率之前列，每天按时观看新闻联播里卫生部下发全国的病情数字。沈阳仅有的三个具备疑似病例的病人都从北京回来被发现的，全城的老百姓对“北京”二字异常敏感，我估计全国的形势都差不多。这起病例的迅速流行让我知道老百姓的观点是甭管你是不是首都，只要有“非典”就不是好地方。

    XXX

我的一初中同学叫先锋的，前几年举家搬到北京去，我清楚记得临走那天还放了鞭，美其名曰“升迁”。全家人把北京歌颂的上了天，把沈阳贬得不值一文，还说这叫“结识新朋友，忘记老朋友。”

邻居董二哥撇着嘴一脸鄙视地说：“不就去北京吗？又不是天堂！”此人后来被揭发出是“法轮功”的积极分子，名誉扫地。有好事者事后讨论说，董二哥可能把“升迁”听成了“升仙”。

先锋给我打电话求救，希望回沈阳避一避借住我家，我要答付他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大红色的鞭炮在天空炸裂开的样子和董二哥的经典话语，所以我态度和蔼，语言轻柔，极富人情味儿地拒绝了他。

—我说一是您临走时声势造得很大，巨牛逼，现在不好吃回头草；二是就算您回来也是政府给你安排特殊的地方隔离，家乡人也无法瞻仰到您的尊容；三是根据您的为人今后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XXX

年底时南方地区又出现了禽流感；太多的灾难降临在2003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人类触动了神灵还是老天铁了心要将灾难考验到底？

—与死者相比，我们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书上说不管怎样，生活依然在继续，美好的未来依然在前方！

我说是因为我们还活着！

            我们坐在历史这条船上，在人性的起伏中变迁…

                                                    菊花飘

       谁能主宰谁一辈子？

       谁又甘心被谁彻底臣服？

       谁能始终笑傲江湖而红颜不老？

       近来，老夫常看历史题材的书籍。带着许多疑问。

       没有。

       生命是一个普通的流程。历史亦如此。

       看过往，阅变迁，结论就是这样。

      结论是不能轻易就下的.

      可历史就象是一位智者，面带微笑缕着长须对你述说着背后的真相…因为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总是藏着贪婪的种子，一旦时机成熟，它会悄然绽放，从内而外，喷射出罪恶的火焰，吞噬着我们的良知…

      秦始皇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尽被徐福率领的童男童女悉数带走。他临死的时候有没有睁大面对死亡的恐惧的双眼，嘲笑自己当初的愚昧？

      汉高祖手斩白蛇，终于成就霸业。在他死后，吕雉篡取了一切，立惠帝，立少帝，临朝称制八年。少帝因其生母为吕雉所杀，有许多怨言。吕后又开始逐杀少帝，立常山王刘义为帝。吕雉才得以先后掌权达十六年。

      晋武帝一统天下，飘飘然之余，日日欢宴，夜夜笙歌，成日坐在锦绣皇宫内的美人玉体丛中徜徉、流连。他当然不成想到，他的儿子，憨愚的晋惠帝端拱于巨大的龙椅之上，大臣们向他禀报外间天灾频频，老百姓无粮，饿死不少。惠帝翻翻大眼珠子，想了想，反问道："百姓没有粮食吃，为什么不喝肉粥解饿呢？"

      宋文帝刚刚经历了北伐大败，在正月甲子夜，寝宫办公时，其太子刘劭与谋逆兵士提刀闯入。宋文帝本能地举凳自卫，叛兵快刀砍下，文帝五指皆落，被弑于床边。名噪一时的"元嘉盛世"终于画上了黑色的休止符。

      隋文帝篡取了北周帝位，把自己年仅十岁的外孙小皇帝宇文衍杀掉后，又遍诛宇文氏皇族，共计杀掉北周文帝子孙二十五家，节闵帝及明帝子孙六家，武帝子孙十二家，数千凤子龙孙，一时之间，屠戮殆尽。

      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桥兵变” 中被拥立为帝，他也不曾想到，宋朝最后的皇帝赵昺仅在位2年，就在元军追击下，由大臣陆秀夫背着投海而亡，终年9年。其他船上的大臣，宫眷，将士听到这个噩耗，顿时哭声震天，几万人纷纷投海殉国。

      …

      历史上的种种，似幻似梦，但全都是真实的瞬间！

      现今的我们呢？在善恶的边缘，将何去何从？

      ——也许我们都已知道答案。

      这也是结论。

赵眉的姥爷因为脑血栓突发在西安病故了。我和老人通过几次电话，那是个可爱的老人。初听赵眉哭泣地说起这个噩讯，我真觉得不敢想象，那么健康的善谈的通情达理的老人竟然就走了。 

杜航说没办法，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的，世上有许多的贪官污吏都能存活长久，可是许多热爱生活的好人却总是遗憾地告别这个世界。

想起我曾和老人约好一起去玩蹦极，过山车的，那句西安口味儿“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依然还在我耳边，可约定的人却以逝去。

    我觉得很内疚。

我一直嚷着要和赵眉去看他，可总是没有时间。现在他走了，我依旧不能陪赵眉去西安祭奠。对此赵眉表现的很愤怒，她说我道貌岸然，无情无义，虚伪懒惰等等，我一一忍了。我也很想去，可是这几天我要和几个大客户签订订货合同，确实走不开。

送赵眉和她父母上飞机那天，我拿出二万元给她，对她说办得体面点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赵眉的眼圈红润润的，她向我道歉，说那天不应该说那种气话，她的母亲也在旁边埋怨她。我搂过赵眉说自己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到那边注意身体。”我做着打电话的姿势说，“经常来电话，别让我总惦记你。”赵眉哽咽地不停点头。她的父亲张张嘴想对我说些什么，又摆摆手说算了。

XXX

    赵眉没有按期回来，她决定陪姥姥去外地散散心，委托我去她公司续假。她公司的那位长着胶鞋一样脑袋的副总经理刁难我半天，说公司的工作很忙，如果每个人都续假，那成什么样子了？我忍气吞声地陪笑脸，他愣是不说批不批假。我心想你他妈的算个啥呀？看你长成那样就违章了。我心里不停地狠狠骂，突然想起冯茹说过她和这个公司的老总相熟，我记得我还开玩笑让她帮赵眉提个副总之类的。我计上心来抱歉地对胶鞋说要方便，走出屋就给冯茹打了电话，冯茹在电话中说马上就办。

我在走廊抽了根烟，看看表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回到胶鞋办公室。胶鞋奴颜媚骨地哈腰说他刚才细想了一下，考虑到孝顺在中国五千多年的历史中的地位一直很重要，加上公司现在的人手还不紧，所以他代表公司同意赵眉这个再正常不过的续假请求，我假装地表示万分感谢。胶鞋要安排晚上吃饭，我婉言谢绝。

胶鞋亲密地送我出门，临了说都是自己人，今后大家多沟通。

    XXX

一连几个晚上我都陪王宁泡在商贸酒店的咖啡厅里无所事事。

我四顾一圈奇怪地问：“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吗？怎么对这里的咖啡情有独钟？”

    王宁淡淡一笑放下咖啡碟，“…是因为这里的咖啡有一股幸福的气息呀。”我端起杯子嗅了嗅纳闷儿地说我怎么没闻着啊，你是狗鼻子吗？

“你根本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何来感觉啊？”王宁静静地看着我解释说。

我想了想，冷笑，“操！你小子又他妈的发臆症了，开始不说人话了。”他淡淡一笑不接茬，回头望着大厅右角弹奏乐曲的钢琴师。我也随他望去，那钢琴师的双手在琴键上就象变魔术一样灵活自如，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曲子，但是能感觉很优美，很舒服。王宁转过头说：“我应该给那位钢琴师拍张照片。你没发现吗，她披着长长的头发的样子很美。”我说这你得问人家愿不愿意作你的模特，这里可联系到肖像权的问题。现在的人可他妈的都学精了。他笑了笑不置可否，扭回头继续望着。

    我独自欣赏窗外，夜晚街市上五彩霓虹灯映在过往路人的脸上，每个人都是容光焕发，亮堂堂的。刚才王宁所说我不懂幸福，真是可笑，我难道不幸福？估计这X又发臆症了，艺术家都是这个毛病！我正想着要不要与他就什么是幸福再辩解，冯茹从我眼前走过。我敲敲玻璃向她打招呼，她侧头看过来，竟是满脸泪水。我吃惊地看着她，她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要走，身后一个身穿貂皮的中年男子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大声地叫喊着什么，冯茹用力地挣扎厮打，表现的很愤怒。我快步冲出去，王宁纳闷地跟出来。

    “你把她松开…”我指着那个拽住冯茹的男子怒斥，他摇晃着脑袋四周望望，最后将目光锁定我身上。“说你呢，瞅你妈了个X！”我走上前使劲抓住他的衣领，“给我松开！”

貂皮灵活地回手同样抓住我的衣领，一嘴酒气，轻蔑地问：“你他妈的算干啥的呀？”

这些年仗着年轻时混出的一点浮世虚名，还没人敢抓我的衣服呢，把我闲的天天只能在家里打沙袋了，赵眉总说我有严重的暴力倾向。1997年我独自与一个身高1米8的粗壮大汉厮打，杜航等人赶到时大汉已经趴在地上——五体投地了；还有1999年我把三个时常扰乱周围居民安全的混混打成了远近闻名的五讲四美标兵。不过随着岁数增大，年少的轻狂一点点被岁月磨平，我开始试着用脑子解决问题，几次下来发现结果也都不错。

    现在这X居然敢抓我的衣服，我大怒说操！一把就将他手臂扭曲到背后，疼得他不停地“哎呀、妈呀”一通鬼叫。我把冯茹拉到我身后，对貂皮说：“就你这样的，也敢挑衅？”我重重地拍着他的脸，“小样！不能喝就别喝，装大尾巴狼干吗？”

“你快给我松开。” 貂皮努力挣扎着提高声调，声音尖锐刺耳，“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禁一乐，“你是他妈的那路神仙？”

    “他是我男朋友。” 冯茹在我身后说。

    我一愣，立刻松开手，不自觉地退后一步。貂皮愤怒地看我，咧着嘴大口喘气，活动手臂。我看了看冯茹尴尬地对男子道歉，“…对…对不起，大哥。我…我也…也不知道哇…不好意思啊。” 貂皮哼了一声，没理我。我手足无措地直搓手，王宁也帮着说不少好话。

冯茹在一旁说没事儿，“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貂皮闻听怒气冲冲挥舞拳头想要上前，忽然想起我还在冯茹身边，悻悻地放下拳头，看样他心里衡量了一下，估计再跟我厮打也是落败。貂皮恶狠狠地指着冯茹说：“行！咱俩可没关系了。你别忘了，这话可是你说的。”冯茹冷静地直视他，貂皮气急败坏一甩手走了。

    貂皮走过楼角，不见。冯茹松了劲似的瘫下来，我一把搂过她，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断颤抖，一缕泪水从紧闭的眼帘冲出来，我掏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拭，冯茹睁开通红的双眼勉强地向我露出一丝笑容。我对她笑笑指着身旁的王宁给她介绍，他们相互问了好。

冯茹转过身在我耳边说：“在你的朋友面前给你丢脸了。”我摇摇头向王宁使了个眼神说她夸你的山羊胡子有性格呢。王宁领会，假装没听见冯茹的话笑着摸摸胡子说是吗？就是没钱刮掉罢了。

    冯茹靠在我身上捂着嘴笑，我和王宁也咧着嘴笑。

    王宁说还有些事情先走，我问冯茹车在附近吗？她不解地点点头。我把自己车的钥匙扔给王宁，“开我的车走吧。”

 佛曰“带罪修行，此生偿还前世孽债”或“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讲究的是坦然面对世间的各种磨难，为下一世赚够翻身的本钱。

  ——这是无为还是无谓？

  ——是虚幻还是真实？

  ——是妥协还是逃避？

  新闻说“林黛玉”陈晓旭已经于长春某寺庙剃度。还扔下丰厚家产。此举在我看来是有些义无返顾，老夫自认是凡夫俗子，没有这份洒脱。想一想也是，如果自己也出家，那老夫的家人怎么办？老人怎么办？理想让我们都奉献，现实里却不是这么简单的。好在陈晓旭和其夫一同剃度，加上两人没有孩子，还留了家产给亲人。老夫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再说，目前为止，还未有什么宗教信仰，在最难过的时候，也不曾动过这个念头，只好在俗世中继续漂浮，挣扎，但绝不沉沦。

  红楼梦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每个人物的悲惨结局都能给我极大震撼。不过那是小说，比不上现实生活中这则新闻带给老夫的冲击。遁世与入世，相差只是一字，却相隔几重天。理想与幻想亦如此。老夫不是指责谁，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老夫只是感慨。如今的生活真是千奇百怪，以前不曾想过的，现在有了；以前不敢奢望的，现在有了；以前未曾得到的，现在有了；以前拥有的并为之自豪的，现在逐渐在失去...想我泱泱大国与外界经济接轨，军事接轨，人文接轨，生活接轨，甚至毒品，暗娼，同性恋...许多事情都接轨了，可我们原先的那些精神财富呢？我们的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文化，我们的古老而厚重的历史...都在一点一点被遗忘.

   俗世里不能活得太明白。如果清楚所有的一切，只会徒添烦恼，可是终究我们要把持自己的底线，要明白什么是应该铭记的，什么是应该抛弃的，什么是应该尊重的，什么是应该逃避的。

我闲着没事到公关部溜达一圈儿，王倩远远看到我快速躲进办公室，听旁边的陈丹说她已经把辞职信交到冯茹的手里了。我不知道王倩为什么没有把我们俩人的事公布于众，我有些后悔那天发生的事。不过这样也好，不管怎么说，王倩还有一个跆拳道教练等着她。

我心里叹着气走进冯茹办公室，她正埋头写东西，看见我来了，嫣然一笑。我象失了魂儿，刚才对王倩的歉意立刻抛到脑后。“忙着呢？冯总。”

    “没事儿，”冯茹缕缕头发，“学外语呢！”

我感叹地说真有大志向，“这人那，一比较就分出层次了。”

她甜笑着说：“不知邱经理的英语底子好不好？”

“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会ABC，照样接班人！”我拍着胸脯豪迈地说。

冯茹捂着嘴乐说：“真是，一看到你就没烦心事了。”

    我们闲扯了一会儿，她总是非常客气地称呼我为邱经理，我听着别扭，对她说：“咱们私下别总是冯总长、邱经理短的，干脆我叫你冯姐，你叫我小邱、小阳或者喂，哎什么的都行。你看好不好？”

    她望向窗外说好啊，回头一笑，“喂”。

    XXX

“目前国内丙烯价格在每吨6800—9200元之间浮动，随着世界石油价格的变化，国内价格将更为不稳定…”郝刚向我提交一份提案，我示意他接着说，“…从目前情况看，如果我们公司在市场价格浮动大时能够抓住机会，利润也将随之增大。譬如我们在市场价格较低时采购一部分存放在库里，仓库大罐都可以租用，价格上涨时再投放市场那样效益会更可观。”

    “不错。这事由你负责先做一个策划…”我放下提案，喝口水，桌上的手机嗡嗡做响，我看来电显示是老鳖。郝刚看不方便，礼貌地站起说他先过去。我点头说业务上组织人员跟进。

    老鳖说王军辉有些生意要找我谈，我说操！这X绕那么大圈子干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不就完了吗？”

    “他正在我家这儿呢！他说让我给你打…”老鳖说，“你骂的对！要不他这X也总是干脱裤子放屁的事…你过来一趟啊？”我看看表说过去倒是行啊，得有人安排中午的饭局呀！电话那头老鳖对王军辉说现在请人家过来得安排饭局，王军辉嚎着嗓子说快来吧，包括课外活动哥哥都给你备齐了。

    XXX

说实话我对王军辉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初看这厮面容类似河马，身材形同金丝猴，长相极其猥琐。我就断定其干不成什么大事—这厮还是结巴。挺容易的话在他嘴里象蹦豆似的一个一个往外蹦，要是急性子都能给憋死。不过等到我们相互深入交谈后，这种想法就完全改变了。1999年在翡翠城，其他人早早选好了小姐，大撒雨露去了，王军辉还在隔着透明的大玻璃仔细挑选里面的姐妹。因为那次是我消费买单，不好走开，只能继续陪他，连累陪我的小姐不耐烦地看表打哈欠。

我婉转地示意咱们是不是差不多就行了？他瞪大双眼诧异地摇头说不行，“哥们儿，你…你还是太…太嫩了。”随即他与我聊起此中心得，大意是选小姐千万不能马虎，有的外表无可挑剔，一脱衣服缺陷尽漏无疑，该大的不大，该小的不小，脂肪还成堆，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的不说话则可，一说话就是一股浓郁大葱味儿，所谓乡土风情；还有的演戏成分太大，没碰到就开始哼哼唧唧，表情有点过，所谓没有戏德等等。所以一定要仔细挑选，对得起自己流失的汗水和物质。他说完后我怎么瞧陪我的小姐都不舒服，小姐委屈地忍受我对她的种种挑剔，王军辉安慰我说这个小姐已经不错了，算得上乙等D级。

事后证明了王军辉的判断力是极其英明正确的，我领教了一次什么才叫做高人。我崇拜地对他说就凭你这个本事，到菜市场一定买不到注水肉的。通过多年的观察，我分析对待这种事都极其上心的男人世间只有两种，一种是习惯使然，干什么都仔细；另一种是花痴。

王军辉好象是第一种人。所以我断定其前途远大，不可限量。

王军辉总说自己是位诗人，就算是商人也应该是儒商。我取笑说就你那嗑磕巴巴的还会写诗？他白眼斜了我一下带着无比温情的语气念了一段他自认为应该榜上有名的大作—《悟》：之前/我把我的最珍贵的/晶莹剔透/给了她/她把自己的洁白无暇/给了别人/在每一个煎熬的深夜/水乳交融/在梦魇/每一次无情的唤醒/之后/我/发觉。

我翻来覆去地细品，总觉得是首“黄诗”。王军辉不屑地说，“思…思想龌…龌龊、想…象力太…太差、不…不可就…就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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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啤酒下肚，王军辉言归正传说他最近也在搞化工产品，问我有没有兴趣插一腿。说完和老鳖交换了眼神，我心里明白七、八分，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都什么产品呢？王军辉顿了一会儿，吐出长长的烟圈说：“…丙…丙烯。”

    XXX

王军辉上卫生间时，我问老鳖个人问题处理的怎么样了？他挠挠头苦笑说还能怎么样，也就那样了。拖着吧。

“现在期货炒得怎么样？那玩意儿真能赚大钱？”我有些无聊地扒着大虾，厌恶地看着浸满一手油。

老鳖递给我纸巾说期货现在也不好做了，外国的会商太他妈的损了，“这不，我和王军辉商量着咱们还是干些别的…可就等你入伙了。我和他谈过，我们俩掏资金，你负责业务。利润咱们三个人平分，凭你的销售经验，这生意包赚不赔…这不比你给别人打工强吗？”

我抿抿嘴唇，喝了一口酒干笑说：“不是兄弟我不讲究，可是现在你让我怎么干？我怎么和李营交代？如果我是那种能随时甩掉李营的人，估计你们也不能与我相处了。你想我说的对不对？”

王军辉回来时正好听见我一连串发问，拿起手巾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兄弟你误会了。谁也没让你甩掉李营呀，“…无…无非是…大家…各…分天下嘛。”

我低头不语，老鳖乘胜追击，“对呀！你还继续当李营的销售部经理，这边你也是合伙人之一，两边不犯冲突嘛…我们也不是逼你做不讲究的事儿，你好歹给兄弟们也留口饭吃啊。”

我抬头看着他俩，踌躇地说：“我知道两位哥哥都是能人，跟着你们干小弟绝不能吃亏，可是…”

王军辉给我倒满酒，抚着我的肩膀结巴说：“反…反正李营是…你…你朋友，我和老鳖也是。你…是想…得罪一个还…还是两个？你给…兄弟们一…一个痛快话。”老鳖及时地握住我的手含情脉脉地望过来。

“你们真是让我为难。唉，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有三个要求…”我拍着桌子做出下定决心的样子，王军辉和老鳖对视一眼停顿一下异口同声说当然同意！

“一是业务上的事我做主，你们不准有异议；二是利润分成绝对透明化，按规矩来；三是…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我不希望李营过早知道！”我说你们能做到这三点，我就入伙！

王军辉张嘴大笑说：“还…还以为…你…你能说什…什么呢？耗子腰…腰疼，这…这还…还算肾（事）呀？”老鳖也笑容满面附和说：“第一、二点不用说了，那是肯定支持的。关于第三点，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就唯我俩示问。刀枪剑戢斧钺钩叉什么的可劲儿招呼！”

老谋深算的王军辉看我点头认可，兴奋地举起酒杯说：“来，为…为了咱…咱们兄弟达…达成共识，为了即将到…到来那美好的…明天，干…干杯！”

我端起满满的酒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兄弟都不简单！

二十、

穿越时空，万物万事无踪，传说中的爱总是那么朦胧。

春去春来春不败，世间欢乐与悲哀。

                           ——窦唯《春去春来》

    其实自打张宁宁的出现，我就开始预感我和李营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女人而撕破脸。现在答应王军辉他们，不失为找到一条好的退路。只不过我不能对此表现的太过积极，以免自己的底牌轻易被王军辉他们识破。

想一想，王军辉、老鳖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不是为了钱，他们也犯不着为了我而和李营过不去。我之所以对他们提出第一、二点要求也是因为钱的关系。依他们视金钱如亲爹，甚至比亲爹还大的性情，这方面的事儿必须与他们讲清楚。丑话说在前面，签上合同，以免到时候吃亏上当。哼！如果不防着，这帮人把我切堆儿按斤卖了我都不知道！

在回去的路上我想，所谓朋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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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江吟——壮情

菊花飘

朗朗乾坤入碧泉。

念念。沧海万物犹自怜。

菊花飘去，悠然谁人见？

焉能知我上九天！

十八、

你也来了，赤条条同我在同一个地方。

你也来了，大睁着恐惧的眼抖如筛糠。

你也来了，为了上一世因果在这里得以报偿。

汝是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方’；

汝是争论过‘出污泥而不染乎品格高尚’

却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也男盗女娼。为何不再三思量？

你认命了吧，走过了奈何桥奈何又妄想；

你忍住了吧，泥吧莲花本同路都在桥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只不过，只不过是汝矛来剌汝盾，一个尘埃，一个业障。

只不过，只不过是用凸的应付凹的，一块丰碑，一面牌坊。

所以：我说，你说，他说，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子曰乐队《你也来了》

    公司的新年宴会上，我经历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儿。

那天因为一点私事晚到一会儿，就被大厅所有的人起哄罚了三杯。

“你总算来了，菜还没上呢，销售部已经被我们灌爬下了。”杜航小脸已经红扑扑的带领市场策划部的手下高举着酒杯向我叫号，“现在就剩你一人了。服不服啊邱经理？”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我拿他们打诨。小白递我一杯满满的白酒，冲我坏笑。我对杜航说小白今天这么会来事儿，你得给她涨一级工资呀。

“邱经理，这会儿你挑拨离间也不顶用。”市场策划部的几个人起哄道。

“我看看，我们销售部还有谁坚持阵地呢？”我环顾四周，孙安、刘大名举起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郝刚和其他人或趴在桌上或不能再战。我撸起袖子示意他俩坐下，“今天哥们单挑策划部！”

反正大家高兴，都没少喝，我依次把几个部门领导都敬遍了就感觉自己高了。我赖在公关部那桌就不肯走了，非要和美眉们探讨人生、理想什么的。冯茹边拿湿毛巾给我擦脸边说：“讲人生你还真比不上她们——阅历不行！”

我拔开她手眉飞色舞地回应，“男人我是阅的少，可女人我在行啊！”众美眉哄堂大笑。

“讨厌！老实点，听我唱歌。”冯茹上台前拿麦克风打了我一下。

我四顾看了看，问身边的王倩怎么没见李营来？心想这种场合不应该啊。王倩趴在我耳边说刚走不一会儿，听说是去接女朋友了。

“哦。谁家姑娘这么不开眼啊？”我点点头转而仗着酒劲儿和王倩打情骂俏。这妮子经常向我抛媚眼，碍于“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古训我一直不好意思下手。李营不止一次警告我不要动公司内部的员工，尤其是公关部，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不好处理。

哥们今天酒劲儿上涌欲火攻心，哪还管那么多。肥水不流外人田，今天哥们放下所有的包袱拿你打牙祭。我眯着眼瞄着王倩修长的大腿淫荡地想，王倩热情大方地迎合着我火辣的目光在她身躯上的扫荡。我看看表估计时辰差不多了，贴在王倩的耳边喘着粗气说穿衣服、拿包。王倩心领神会地抿着嘴乐。我扭头递给杜航一个眼色，他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冯茹正在台上声情并茂唱着韩红的《家乡》，我和王倩弯下腰避开众人的视线绕着外围走。“邱经理在哪儿？下面欢迎销售部来个节目！”我抬头一看，冯茹唱完歌就率领公关部的美眉们起哄。王倩蹲在地上厥嘴佯怒，我笑嘻嘻地掐了她大腿一把，递给车钥匙，努着嘴示意她到车上等。我看着她笨拙地低着头小跑出去，站起大喊一声“老子在这儿呢！”

与此同时，就象电影中的情节，李营和张宁宁幸福地牵着手走入，与我照个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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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我操！我操！…”我拿起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下不停地愤怒大骂，手机立刻被摔成四分五裂，杜航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身后。我发泄的累了，蹲在路边大口喘气。杜航走过来抚摸我的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反映这么大，但是我想告诉你，其实人生真的如戏。看开一点儿就好。”

我无心回应，捡起一块手机残骸回忆刚才那一幕。

李营给我介绍他的女朋友时，我张着大嘴表情鄂然。

张宁宁大方地伸出手说：“早就听李营说起，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叫刘菲。”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握着我的手时使了劲儿，我猜测她的意图是想提醒我不要在这种场合失礼。

我松开手定了定神说：“尊名刘菲是吗？你倒是很象我旧日认识的一个人。”

她捂着嘴笑对李营说公司的员工都是这样好笑的吗？

李营纳闷地问我：“你见过她？她可是从小在澳大利亚长大，刚刚回国的。”

我看出李营有些不悦解释说可能是自己喝多了，认错人了。

    “没关系。不过真要依邱经理所说世界上居然有两个人的面孔如此相近，那就有趣多了，”刘菲转头调皮地对李营做着鬼脸，“我要回家问问妈妈，是否还有一个孪生妹妹遗留在国内？”

  李营舒展开面部神经，笑说不可能吧，“象你这么美貌的女人世间本就少有，哪里还能再出现一位呢？邱经理是跟你开玩笑呢。”他说完朝我挤挤眼睛，我淡淡地说此言不错，刘菲眉目一挑，余光瞥了我一下挽着李营的胳膊入席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我轻蔑地笑，心想老子看你能使出什么鬼花样！

尽管刘菲刻意改变语气声调，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她就是张宁宁。因为刚才和她握手是我发现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伤疤，那是她在区图书馆工作时有一次不小心砸伤留下的。

    我不得不再次入席，旁边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们，刚才我们之间的谈话他们也都听到了，众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杜航在我身边坐下拍拍我的大腿，我摆手示意没事儿，接着举起酒杯对众人说：“今天李总带嫂子过来参加公司的新年宴会，大家都得过来敬一杯啊，我先抛砖引玉…”然后对李营他俩说：“我先干为敬！”仰脖一口而尽。众人拍掌叫好，起哄说一杯表达不了诚意，再来一杯。

“这帮坏蛋！”我笑着倒满酒杯，李营与我碰杯也笑着说小心身体啊。刘菲媚笑着掐了他一下说：“邱经理是想灌醉我们呢。他的酒量大，多喝一杯也是正常的。”我说也不是我使坏，就是能者多劳呗。

    我亮亮空杯，擦拭嘴角的泡末儿，紧紧盯着刘菲，她也目不转睛地边喝边看我。

“看来，今天我得喝醉呀！”李营没注意到我俩的表情，喝完酒说。

我看着李营高高举起空杯鼓鼓掌喊了一声好，众人纷拥而上，各种奴颜媚骨绝烂之词不绝与耳。席间我静静地坐在人群外围，眼光只锁定刘菲。她经常象不经意似的瞥向我，嘴角捎带一丝残酷的笑意。杜航好象看出一些端倪，一直拉住我，生怕我冲动，还不断地给我讲荤段子。

    散席后，众人纷纷撤去。杜航说别开车了，咱俩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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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临上床突然想起王倩还在我车上等着呢！估计这妮子明天得跟我拼命。想象王倩愤怒的表情，扭曲的面孔，我“嘿嘿”地乐起来，赵眉一边给我掖着被角一边不解地问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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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我半躺在椅子上正试着新买的手机，王倩门都没敲径直走到我面前，“啪”地一声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转身就走。我连忙拉住她，关好门放下竹叶窗帘，讨好地问生气了？王倩面若冷霜不看我，我搂着她的肩和颜悦色地说：“李总拉住我不放，你说让我怎么走啊？喝多了手机还弄丢了…我也知道这件事办的不对，唉…”

    “那你就让人家苦苦等你半天？要不是保安告诉我酒店打佯了，我还在酒店后身的停车场里傻等呢…”王倩肩膀开始一动一动，抽泣地说，“…打你手机也打不通。”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向你赔罪…”我递给她纸巾。

    “好让我再上一当，是吗？”王倩委屈地说，“…车里打着暖风都可冷了。”

    这个傻姑娘。我叹着气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把她劝得破涕为笑。

    XXX

    “是谁打电话？”

王倩身无寸缕依在我怀里，我心不在焉地调高宾馆空调的温度，眼睛盯着手机。刚才疯狂的时候，赵眉突然打来电话，她没头没脑地问我现在干什么呢？我心虚地说没干什么呀？

“我就是想试试你新买的手机好不好用。” 赵眉停顿一会儿接着说。

我竖起指头示意王倩别出声，平静说正在开夜会呢，一会儿再说吧。赵眉什么也没说就撂了电话。

什么意思呀她？我心想。王倩在身下一点一点又撩起我的激情…

    “你会和我结婚吗？”王倩的小指头轻轻划过我的身体。

我没听清楚说什么什么？她坐起身体重复一遍。我苦笑说自己没钱结婚。

“我有…”她郑重的表情让我意识到这妮子要来真的，我搂过她苦口婆心地说自己性格有缺陷，真的不适合结婚，“…你还是找你那位跆拳道教练吧。”她听后半天不吭声，屋里安静的要命。我试图打破这种气氛，笑着提议一会儿去打保龄球吧。

“我也是随便问问，跟你开玩笑呢。”她突然冒出一句。我点点头说没事…穿衣服走吧。

    王倩穿好衣服背对着我说：“我不去玩儿了…我自己回家了…”我正要说些什么，她一转身按住我的肩膀温柔地仔细端详着我，好象从来没见过我，“其实你是一匹狼！”

十九、

从来都听说新的一年一定有新的希望，

直到有那么一天，你已睡过无数春花秋梦。

但你也懒得知道，新年是什么模样。

为什么新的日子越过越旧，旧日子越来越多？

是否旧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多，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再有希望？

——指南针乐队《新年》

天空乍蓝，偶尔有几朵白云无心飘过；空气乍暖，可是内心感到无比寒冷。想起过去，邱阳为自己的那颗被世俗淫浸过的心灵脸红。我想拼命抓住一些东西，可它们已经离我渐渐远去。

我闭上眼深呼吸，尝试杜航教给我缓解情绪的方法—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

我发觉我们都来错了。

    XXX

    那天直到睡觉前赵眉也没再问过我，我们看着电视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好象都极力避免打电话的事，聊着聊着就发现没有共同点，索性对面坐着互相看。我有些心虚不停地变换姿势，她微笑着问是不是沙发不舒服？我狡辩地说是因为白天坐办公室的时间太久了。

“…那就睡吧。”她说。我关掉电视电源说好，睡吧。

    我躺在床上许久仍然无法入睡，总感觉有一些事情隐隐约约盘旋在脑海，挥散不去。想要分清是哪些事，却又记不起来。这脑子怎么跟七老八十似的，我心里叹口气，起身点根烟，发现赵眉也睁着双眼没睡着。

“怎么不睡呢？”我摸摸她的手。

赵眉慢慢闭上眼睛，抽出她的手，翻了个身说，“…你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清平乐-忆旧

       菊花飘

古亭墙外,菊花随风飘.

梦里秋千向天摇,好似冲上云霄.

衣衫舞伴君笑,风情万种逍遥.

此番回忆怅然,此情此景纷扰.

第二天我按约定时间来到“逍遥阁”。

在门前停车场看到老鳖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心里暗骂约过他那么多次，这X头一回早到—还不是为了钱？

我在大厅找半天，头发已经剪成秃子的老鳖举起手向我扬了扬。

“好不央的，你把头发剪秃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剪了头发一点性格都没有了？”我摸着他的秃头叹气。

老鳖说最近不知怎么搞的，斑秃一大块，离远一看以为是足球呢，索性全剪了。

我看到他嘴角燎起一大串火泡，说这叫“鬼剃头”啊，“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还不是为你这点儿破事？”老鳖委屈极了，眼泪汪汪，“我可费老劲儿了，披荆斩棘幸不辱命啊。”我四周看了看说别他妈的讹我！货呢？

“傻X！我还能揣在身上啊？”老鳖双手在我眼前瞎扒拉，“…在我车里呢，三个。手续都全保你无事…那个…”他不好意思地笑，断断续续地说，“那个…咳…委托的人和我不太熟…真是挺他妈的费劲儿…”

    我心里骂了一句龌龊，对他说钱也在车上。老鳖放心下来，大手一挥，“走吧，上楼‘打针’吧。”

XXX

    我心满意足地走出包房，刚才那个姐妹儿功夫不错，基本上没用我费多大劲儿。1999年我在“卧凤湾”搞过一内蒙姐妹儿，任我不停地上窜下跳，她自巍然不动。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看着武侠小说，还能不断与我交流杨过和令狐冲谁的武功更胜一筹。搞得我情绪若有若无的，半天不得要领不能展开。我气愤地说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就没意思了，你在其位就得谋其政，多少得敬点儿业呀。

“是不是喜欢我叫啊？你怎么不早说呀！”她斜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始哼哈着。

—从她那出来后我对自己的某处能力的战斗指数产生质疑。

    XXX

    老鳖在休息大厅睡着了。憨态可掬。

我疲惫地躺在他旁边掏出烟静静地吸。这些年的过分放纵早已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现在就连往家扛大米都是赵眉的活儿。想起赵眉我心里一阵愧疚。咳，这个星期天给她买几件衣服吧。我正想着，老鳖忽悠蹬下腿，醒了。 

“哎呀，睡着了。”他起身擦把脸喝口茶，“妈的，做了个噩梦。”

    “你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我递给他烟，“跟我耍心眼啊，说吧。”

    “你怎么知道？”老鳖不打自招。

    “你今天这快枪手的速度就能说明问题了。”

    “…唉，老婆要和我离婚。”老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烟。他们两口子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从小学时期就在一起厮混，长大后干材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早早做成了熟饭。结婚后是那种传说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的类型。

关于他俩还有一个笑话流传在民间。

结婚后的老鳖不想太早要孩子，说是影响精力，耽误开展事业，可他老婆却对培养出第二代的事业极其上心。老鳖摆事实讲道理也拗不过妇心，只好表面上同意，暗地里糊弄他老婆假借吃维生素C定期吃避孕药。可就在一个明月高悬万籁具静的夜里，经过一部A片的催情及一丝上涌的酒意，老鳖在最后紧要关头抱有晓性心理，就让老婆变成了老妈。当他老婆体检出这个喜讯时真是好不开心，喜滋滋地对老鳖说：“以前那么多次都没这次准！”

二人有了结晶后据我所知感情依旧相当牢靠。我记得有一次老鳖去上海办事，他老婆抱着孩子在火车站送行时哭得天昏地暗，火车就要出站了两人还拥抱不肯分开，朋友们左拉右扯不断安慰他们不是去驻守边防充军劳役，几天后还能在一起。后来我还经常以此取笑老鳖感情脆弱，我奇怪这样模范夫妻也能分道扬镳，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为什么呀？”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跟那个美眉鬼混被她逮到了？

    “…”老鳖欲言又止，“不说了。操！都是烦心事。”

    我拍拍他，劝他别想太多了。“这事儿兄弟们也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要是用得着我就通知一声。”

    老鳖感激地说，“…我知道这些年没白交你这个朋友。”他不肯告诉我实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看着老鳖的秃头突然觉得他很苍老，又有些可怜，这些年他始终很信赖我，可我一直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总是在利用他时出现，我对自己有些行为感到愧疚。

    XXX

    这几天回家都很晚，赵眉厥着小嘴埋怨我不知道疼惜她。我疲倦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哼哈地应付心想你以为老子有九个肾啊？赵眉催我赶快去洗澡，我懒得搭理她蒙头大睡。她一把掀开被子，哀怨地看着我。我尴尬地辩解说自己很累了，“都老夫老妻了，早点睡吧。”

“你有别的女人了？”她问。

我镇静地说你想那去了，当然没有了。就是工作太多，累的。看着她欲哭的表情我有些不忍心强笑地说：“我得休息好呀，这样明天才能陪你逛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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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车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能认识的人，

不能往下混现在连自己看自己都看不清，

以为…

五毛车票揉皱了心都会累，走了有多远？

汽车在天空、商店和人群中走得很平衡，

以为…

和一个女孩过五年时间的生活能有多好！

和一个女孩过五年时间的生活能有多好！

依喂…”

——张楚《混》

    日子过得飞快，总是在你不经意之间悄悄流逝。

杜航在2003年到来时想‘三十而立’这句话在自己身上是否已经验证？赵眉在新年里许了许多的愿，不知老天会成全那一个？我早已没有愿望，因为我早就知道所谓老天眷顾都只是童话而已，如果他真能洞悉人间的苦难哀愁，埃塞俄比亚也就没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难民了。

佛曰“带罪修行，此生偿还前世孽债”或“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讲究的是坦然面对世间的各种磨难，为下一世赚够翻身的本钱。

—这是无为还是无谓？

—是虚幻还是真实？

—是妥协还是逃避？

XXX

 陪赵眉在商场逛了半天，她发现我的脸色不好，知道我烦了。我强颜欢笑鼓励她继续逛，自己到门口抽支烟。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我寂寞地蹲在“中兴”门口抽烟，百无聊赖。门口一个卖烤串儿的小商贩正在和准备罚没他烤箱的综合执法人员理论，执法人员边抬烤箱边进行思想教育。小商贩不停地点头说是，执法人员语重心长地叮嘱别再干了就要上车，小商贩急了，死死抓住车门哀求，说“政府，道理我都明白了，您咋还没收呢。”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

于江跟我打招呼时我正笑呵呵地看着小商贩无奈的表情。他兴奋地问怎么在这儿蹲着呢?我指指商场说赵眉在里面逛呢。他蹲在我身边同情地说是男人都得学会习惯等待呀。我递给他烟点上火问今天怎么这么清闲不用上班？于江大吸一口，吐出三个大烟圈儿，“我他妈的也辞职了。”

XXX

“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于江的表情诡异，依他比较单纯的性格这真是比较少见的。我好奇地问什么事儿呀神神秘秘的。

“你知道在图书馆的那几年里你为什么工作的不如意吗？老牛为什么总是知道你背后对他的诸多议论？如果不是你的业务上真就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话，你早就被开了！”于江斜着眼睛看着我。我苦笑摇摇头，淡然说都过去了，不提了。

“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于江一把按住我肩膀，他的眼睛里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别蒙在鼓里。”

“…为什么？”其实这也是我的疑惑，那几年不管我做些什么，老牛都能洞悉。我思索半天眼前突然晃过一个模糊人影，“是谁？”

“张宁宁。小郭在她辞职后亲口对我说的。”

风很大。沈阳的天空飘满灰尘，灰忽忽一片，抬头望去心里特别不舒服。

于江的话让我感到无比地压抑，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心想这辈子做人真失败，在一个小小的图书馆里工作都能造成琐碎的麻烦，张宁宁如此憎恨我到底因为什么呀？我记得她刚来单位的时候，是和她表姐一起来报到的。大家相互介绍时知道她表姐姓姚，岁数较我们大一些。我顺嘴说还是叫你姚妹吧，大家不解。我说总不能称呼你为姚姐（窑姐）吧。于江小郭大赞鄙人反应敏捷，姚姐被弄得哭笑不得，张宁宁在旁边气得脸都绿了，好几天都没理我。

除此之外，与她同事的这几年，彼此再没有多大的摩擦了。我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啊？可是也用不着深恶痛绝啊！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关系不融洽可能是我某些举动或某些性格让她反感，现在看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杜航说我经常会得意忘形嘴下不留情，看来真需要检讨一下了。

我对自己说，权当是接受一次革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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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眉拎着大包小裹兴高采烈地跟在身后，丝毫体会不到我内心的变化。我叹了口气，转身帮她拿包。

“还给你买了个毛围脖呢！”赵眉笑盈盈地说，“…天蓝色的。”

我裂嘴一笑，她说怎么比哭还难看？我打开车门把东西放在后坐，刮了她鼻子一下说淘气，“赶快上车。”

赵眉上车随手打开CD，边揉着大腿边说累死了，腿都酸了。我恻身帮她揉了揉说：“又不是我逼你逛街的，你还是有瘾。”她打我一下撒娇地说谁让人家是女人呢！我看了看后视镜向右打轮，超过一辆冒着黑烟的面包车，“问你点事儿啊…”我打开车窗说，“张宁宁现在干什么呢？挺长时间没听你念叨她了。”

    “不知道。三、四个月前我们见过面，她说她要走了，”赵眉摇头，“…听那意思可能要移民到国外。现在打她电话已经停机了，找不到人了。”

    “…她和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处的怎么样？”我拿起烟。

    “上次见面她没提，我也不好意思问。”赵眉递给我打火机说，“估计还处着呢吧…你怎么想起问她呢？你不是最烦她吗？”

    “哦，刚才碰见过去的同事了…聊到她了。”

我看到赵眉把玩着一条紫腰带，“怎么又买腰带了？家里都好几十条了，还没买够？”

她拨棱着脑袋唱着乐意，乐意。我板脸说这是最后一条了，不许再买了。“…家里都赶上杂货铺了。”

“你在跟我说话吗？不是跟我说的吧？认错人啦。”赵眉调皮地学着周星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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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公关部的王倩来送材料，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夸她不光工作上勤奋，人还越长越漂亮，真是公司的一朵奇葩，把她美得花枝乱颤大牙尽露。

“你看石秘书长得怎么样？”王倩弯下腰贴在我耳边小声地问。我说人家是领导身边的，咱哪敢私自评价呀。小妮子耍赖说不行，“你必须说！”

我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儿说这不是让老实人犯错误了吗？笑着执意不答。

王倩“哼”了一声说：“全公司的人都说你胆大妄为桀骜不逊，我看邱经理也有一怕。”

我搓着手含羞地说是啊，是啊。“其实我谁都怕，尤其是怕你。”

“我？我有什么可怕的？” 她轻佻地瞄瞄我，手指在胸前头发上绕来绕去。

 “听说你男朋友是跆拳道教练，万一那天我和你多说句话被他听到，一吃醋，我还不得被揍成肉饼啊！”我手脚并用比划着。

“胆小鬼…”王倩直起腰咬着嘴唇含春地说，“不跟你贫了，走了。”

“常回家看看啊！”我绅士地打开门，“把这儿当家啊。”

送走王倩，我心满意足地喝着茶水。刘大名推开门点头哈腰地问中午饭在哪里吃？什么标准？我一时没转过弯说吃工作餐呗还什么标准？他挠挠头皮问客户怎么办？“…还在宾馆等着呢！”

“哦，哦。”我才记起来是有几个吉林的客户过来了，“孙安呢？”我想了一下问，“你把他叫来。”

    孙安大大咧咧、态度嚣张地坐在面前，“有事？”

我装作没看见他靠在椅背上仰头对天花板吐着眼圈儿，他看我不说话，不得不再说一遍，“邱经理，你找我有事？”

    “哦，孙经理来了。”我放下眼帘，“有个事儿。吉林来了几个客户，中午你和刘大名去陪陪，我就不过去了。等到晚上李总和我都参加…”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万元钱递给他，“上次你带队去葫芦岛送货，辛苦了。这是给你们运输部的奖金。”

孙安点头哈腰地出去了，“孙子！”我轻蔑地笑，对付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得实行恩威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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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我溜到市场策划部，出纳小白一边吃盒饭一边取笑我说邱老板今天怎么没混上饭局呀？我指着手里拎的盒饭说原以为销售部才吃快餐，现在看市场策划部也吃这个呀？“你们杜经理对你们也就那么回事儿，干脆你们起义了吧。”

杜航放下筷子指着我，“腐败的家伙，滚出去。别玷污了我们策划部清正廉洁的名誉。”

我嘻嘻地坐下，打开盒饭，对小白说：“这么不懂事呢？没点眼力价，给邱经理倒杯茶呀！”

    “呦！您喝茶谁信呢？我给您买瓶好酒吧？”小白从柜子里抽出纸杯，套上一个塑料杯垫，比划着傅彪的神态，“十三，路易的。”

    小白低头接水时腰部露出粉色的内衣，那两条修长的大腿看得我血脉倒流心里痒痒的。其实我早就想打小白的主意了，可转念一想身边守着这位佳人，杜航这小子一定也没闲着。我叹口气说茶水就别麻烦了，杜经理领着策划部搞廉正建设，咱也入乡随俗吧。“哎，我说…不是光对我一人搞廉正吧？”

    “就这智商，绝对适合插秧！”杜航竖起大拇哥赞叹。

    小白出去扔垃圾了，我迅速关上门转身从怀里取出信封递给杜航，“赶快收好。”

杜航接过小声说：“我这也有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我说我那儿还有呢，“你这儿跟我那儿比也算是清水衙门，光奉献了。”

杜航问多少？我伸出五个指头晃了晃。他点点头锁近柜子里，我看着他锁好柜子，把门打开，大声说，“来人，打牌。”

“…这份合同能拿下来，是吧，足以证明邱经理和销售部所有员工的工作能力，”李营紧握拳头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和杜航身上，“…当然，以杜经理为首的市场策划部也功不可抹。公司决定对你们两个部门进行奖励，希望你们啊…再接再厉…”

公司正召开表彰大会，台上李营激昂无限唾液横飞。我在底下挤眉弄眼地对杜航说这X真能甩词儿，杜航厥嘴赞同，说都他妈老油条了。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向我们望来，我俩立刻板起脸，挺起胸，装革命老黄牛。李营继续大放厥词都谈到改革开放南巡讲话上去了，杜航挪挪屁股微微向我倾斜小声说估计这X刹不住轧了。我望着李营笑笑，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冯茹赞许地看着我。眼光迷离。

    散会后，其他部门纷纷表示祝贺。会计部的黄经理吵着让我俩请客，公关部的几个丫头也围上来不依不饶地敲诈。冯茹随后走过来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含笑地看着，大家一看她来了都尴尬地散开，冯茹毫不理会这一切。我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感谢。

“你们为公司做出了贡献，公司表彰也是应该的。” 冯茹和我身后的杜航握了握手，“杜经理，你好！”

    “早就想登门拜访，只因公务繁杂，”杜航握着冯茹的手文臼臼地说，“总听李总和邱经理念叨你，恨未识荆。”

    李营走过来说，“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冯茹扫他一眼说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我在一旁帮腔说可不是吗？“把忠臣当奸贼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冯总你受点累管管他，别总让我们当下属的寒心。”大家哈哈大笑，李营拢拢额前零乱的头发对冯茹说晚上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冯茹说好，“地点你们定吧，公关部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一会儿楼下见。”

    李营看着冯茹的背影有些出神，我拍他一下说怎么啦，还有纳妾的想法？杜航取笑说那就收编了吧，趁热打铁啊！

“你俩发现没？她似乎能和你们处得来，少见。”李营扭头不解地问。杜航牛X地说那是！“我是人中之龙嘛，岂可与尔等飞禽走兽比较之？”

    李营盯着我俩核计一会儿，指着杜航问我，“这X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人家不是人种之聋嘛！岂可与咱们正常人比较之？”

十五、

有一些面孔在我眼前逝去，有一些故事不知不觉忘记。

这空旷的天空，被笼罩的田野，一切沉寂。

北方的阳光照落那面旗帜，幸福的月亮看着我第一次。

不要哭，所有一切，白天黑夜，都会被冲淡。

我的记忆，散落的风，散落的花，散落的街，失败的人。

风中之吻，融化的过去，穿过我拥有的空无。

我被我的梦惊醒，我梦见我和这城市瞬间已苍老。

——清醒乐队《记忆散落了，没有声音》

日子久了，我们与前楼的老年夫妇已经相处的很熟。我奇怪地问他们怎么总也不见孩子来探望？大娘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大爷闷不吭声抽着旱烟，狠狠的，表情有些走形。我自知失言，忙不迭地道歉。大爷吐出一口浓烟，露出黄黄的牙齿，“没啥。他们不养我们。”我安慰他们说也许是工作太忙了…

“忙个屁！”大爷使劲儿在鞋底磕打旱烟管，打断话语。赵眉冲我挤咕眼睛，我心领神会叉开话头讲了几个笑话，效果却不大。

    赵眉不停地问我为什么？我说现在这样的事情不是太多了嘛，为了钱父子可以断绝亲情，兄弟姐妹可以反目为仇。

    赵眉说现在的人都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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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想在我生日那天请我去迪厅…”赵眉小心翼翼地察看我的表情，她知道我讨厌那种娱乐场所。

“不许去！”迪厅97年我倒是去过一次。感觉非常不好。那里灯光幽暗，空气浑浊，靡靡之音缠绕耳边，还尽是一些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鼻子，肚脐眼上挂铁链的惨绿少年。我纳闷心想社会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屎盆子都开始往脑袋上扣，栓狗的链子人也用？老子真是服你们了！迪厅还有一个显著特点，甭管是谁，一律跟着音乐晃脑袋，整个广场都在低头摆动，好象是钱包掉了一样。我忍不住开口大笑，旁边的“妖魔鬼怪”都鄙视地盯着我。朋友连忙制止，小声说吃了“摇头丸”就会这样。

“摇头丸”我是知道的，那是毒品——绝对不能碰啊！“我操！整个广场的人都吃那玩意儿了？”我感慨真是群魔乱舞。

“那倒不一定。”朋友边摇边回答。

“操！那还装啥呀？”我心想这人都怎么了？这样摇头有意思吗？朋友的一句话彻底教育了我，“现在吃‘摇头丸’是他妈的时尚。”

那次遭遇让我开始对“时尚”琢磨不透了，想当年我也留过披肩发，穿皮衣，戴墨镜，自以为很潇洒，很牛逼。十年后才知道真是‘洒（傻）、逼（X）’呀。现如今，什么摇头丸，K粉等毒品居然成了大众时尚，不知道再一个十年后，人们会不会觉得吃这些东西也都是“傻X”呢？所以不等赵眉说完，我就坚决反对，完全不顾她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在‘唐宁’订了位子。”我安慰她，“那天会有挺多人来，你把你的朋友也叫来吧，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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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宁西餐酒吧浪漫的烛光晚宴中衣冠楚楚的邱阳手捧一大束红玫瑰为满脸红晕的赵眉庆祝生日，“交杯酒！交杯酒！”周边一大群狐朋狗友变态似的起哄。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的心里暖意融融。烛光不安分的晃动，浓情蜜语充斥周围，在鲜花丛中我与赵眉笑盈盈地举杯。那时的邱阳可曾想过这应该是你期盼以久的生活？还是在若干年后选择了淡漠独自一人默默品尝当初曾有过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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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来飘去，整个世界躲闪不及染成了白色，2004年冬季的一天我独自坐在‘唐宁’安静地望着窗外的世界。邻桌的一家人把我的视线拹回来，年轻的父亲和顽皮的孩子抢夺桌上的披萨饼，漂亮的母亲笑盈盈地喝着咖啡。我完全被这一幕所吸引，有些失态地盯着乖们。孩子看到我挡舞小手打招呼，两个大人也冲我笑笑，漂亮的母亲搂着孩子对他说：“那是叔叔，问叔叔好。”我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不等孩子说话逃跑似的离开餐厅。

雪开始大了，满天飞舞的城市中只有我一人行走。无孔不入的寒冷肆虐地侵蚀着身体，从心到嗓子一片冰冷，竖起大衣领，拢紧衣服也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我想挽救自己却无力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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